国破山河在,城春草木深。
感时花溅泪,恨别鸟惊心。
烽火连三月,家书抵万金。
白头搔更短,浑欲不胜簪。
赏析
9月21日是联合国确定的国际和平日,旨在呼吁停火、反思战争代价并珍视和平。杜甫《春望》虽写于唐朝安史之乱期间,却与这一纪念日形成深切呼应。诗人目睹长安沦陷,山河依旧,城中却荒草丛生;“国破”与“山河在”、“城春”与“草木深”的强烈对照,写尽繁华都城遭受战乱后的凄凉。颔联以移情手法写花鸟:花似为时局而落泪,鸟鸣反使离人惊心,景物也染上了忧国伤时的感情。“烽火连三月,家书抵万金”尤为传诵,战争阻断亲人音讯,一封平安家书便珍贵如金。末联写诗人愁苦至极,频频搔头,白发稀疏得几乎插不住簪子。全诗从国家残破写到家庭离散,再落到个人身心,揭示战争对土地、城市和普通人的共同伤害。今日重读,不仅能感受杜甫的悲悯,也更能理解和平并非抽象口号,而是家书可达、亲人相聚、日常生活安稳的珍贵现实。
相关风俗
- 国际和平日由联合国于1981年设立,日期为每年9月21日,倡导各地以停火、对话和教育行动关注和平。
- 学校或社区可举行和平主题朗诵会,诵读《春望》等作品,并结合历史背景讨论战争对普通家庭的影响。
- 可在当天参与和平钟、静默一分钟或点亮和平烛光等活动,以安静而庄重的方式表达反战与祈愿。
- 家庭可借“家书抵万金”的诗句开展家书阅读或亲情通信,让青少年体会安定生活与亲人音讯的可贵。
背后的故事
《春望》最刺痛人的地方,不是抽象地哀叹“国破”,而是杜甫作为被困敌占长安的诗人,看见春花春鸟反而不能欢喜:美景与废都、家书断绝并置,遂使个人衰老成为战争的刻痕。用于国际和平日,它能让“和平”从口号落到一封无法送达的家书、一头无处簪起的白发上。
作者轶事
- 杜甫并非安史乱起后一直安坐成都的“诗圣”。长安陷落后,他先安置妻儿于鄜州羌村,旋即欲奔赴肃宗行在,途中被叛军俘获,困居长安。因官微而未受严密拘束,才得以在残破京城中行走、观察;《春望》的视角正是一个有家难归、欲报国无门的陷城者。
- 杜甫脱身至凤翔后,肃宗授他左拾遗,这是能在朝廷规谏、补阙的近侍小官。他不久即因营救遭贬的宰相房琯而触怒肃宗,终被放还华州。此事说明《春望》中“感时”并非纯粹旁观者的悲伤:他对于朝局的焦灼,后来确实落实为近乎不计利害的进谏。
本事与创作背景
- 此诗通常系于至德二载春。当时叛军虽已在洛阳失势,却仍占据长安;唐肃宗驻凤翔,收复两京的大军尚未入城。杜甫身在沦陷首都,开篇所称“国破”并非唐朝国号已亡,而是皇都失守、官署与坊市秩序崩解所造成的切身景象。
- 《春望》没有题赠对象,也没有序文交代写给谁;“家书”却泄露了最具体的牵挂。杜甫的妻子杨氏与儿女当时留在鄜州一带,关山之间横着战区和军中关隘。一封家信之“抵万金”,不是市价计算,而是乱世里确认亲人存亡的消息极难获得。
时代背景
- 天宝十四载安禄山起兵,次年长安失守,玄宗奔蜀,太子李亨在灵武即位,是为肃宗。旧有的中央朝廷骤然分裂为流亡朝廷、叛军政权与各地军镇,百姓则承受征发、逃亡与道路阻绝。“城春草木深”因此不是普通的暮春荒园,而是帝国行政中心失去日常治理后的反常繁茂。
- “烽火连三月”宜理解为战火、警讯绵延不绝的诗性概括,未必是可逐日核算的三个月战期。唐代边防与州郡本有烽燧传警制度,火光、烟讯意味着军情紧急;在安史乱局中,它又被扩大为全民熟悉的战争声响。诗人以官方军情符号写私人恐惧,接到“家书抵万金”尤显沉重。
风土人情
- 末句的“簪”不是女子首饰的专称。唐代成年男子束发戴冠、幞头,常须以簪固定冠饰或发髻;头发稀短,便难以胜任簪插。杜甫说“白头搔更短”,先写忧愁中反复搔首,再以“浑欲不胜簪”写出近乎狼狈的仪容失序:国破家散,连士人维持整冠束发的体面也难了。
典故与名物
- “感时花溅泪,恨别鸟惊心”并非实指花会流泪、鸟能惊心,而是古典诗歌常见的移情与互文句法:可理解为诗人因伤时见花落泪、因恨别闻鸟惊心,也可读作花鸟仿佛沾染人的哀感。二者不必强分。其高明处在于把本应最能慰人的春景变成触发创伤的媒介,和首联的荒城春色相互扣合。
